【好文必转】基冈离职版《纪念刘和珍君》
基冈离职版《纪念刘和珍君》——《纪念基冈君》
作者:纽卡斯尔中国球迷会 grant
纪念基冈君
一
公元二零零八年九月六日,就是英国纽卡球迷为四日在阿什利执政府解职的基冈君开抗议集会的那一天,我独在圣詹公园外徘徊,遇见希勒,他前来问我道,“先生可曾为基冈写了一点什么没有?”我说“没有”。他就正告我,“先生还是写一点罢;基冈任时就很爱顶先生的帖。”
这是我知道的,凡我所发的贴,大概是因为往往有始无终之故罢,人气一向就很是稀少,然而在这样的艰难中,毅然坐我沙发的就有基冈。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倘使我能够相信基冈依然心属纽卡,那自然可以得到更大的安慰,——但是,现在,却只能如此而已。
可是我实在无话可说。我只觉得我所看的并非是当年的喜鹊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足球长者的心血,洋溢在我的周围,使我艰于呼吸视听,那里还能有什么言语?而此后几个所谓球队高官在官网放出的阴险论调,尤使我觉得悲哀。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我将深味这非人道的黑白的悲凉,以此作为离去者的菲薄的祭品,奉献于基冈。
二
真的教练,敢于直面惨淡的不公,敢于正视淋漓的解职。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然而解职往往都是可恨可鄙之管理层所设计的,妄图通过时间的流驶,来洗涤旧迹,仅使留下黑白的血液和微漠的信念。在这黑白的血液和微漠的信念中,又给球迷暂得偷生,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球队。我不知道这样的纽卡何时到一个尽头!
我们还要继续看着这样行事的球会;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离九月四日也已有一星期,忘却的救主快要降临了罢,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
三
在上周离职的诸位英超教练之中,基冈君是我的偶像。我应该对他奉献我的悲哀与尊敬。他光不是“苟且的看比赛的我”的偶像,更是为了纽卡,为了传承经典英超教练精神的弥赛亚。
他的教练名声第一次为大家所闻,是在上世纪末执教纽卡的时候。但当时我不认识他,因为当时我还不是个球迷。直到后来,他已经穿着曼城训练服的时候,才有人指着他告诉我,说:这就是基冈君。那时我才能将姓名和实体联合起来,心中却暗自诧异。我平素想,能够不为功利足球所屈,坚持攻势足球,反抗保守主义和官僚高层的教练,无论如何,总该是有些桀骜锋利的,但他却常常微笑着,态度很温和。待到阿勒戴斯下课之后,他才回到纽卡,于是我们见面的回数就较多了,也还是始终微笑着,态度很温和。待到球队上赛季末的反弹,球员也以此为责任,准备继续拼搏,我见到了喜鹊复苏的迹象,欣欣然至于泣下。新赛季开始后似乎就不太相见。总之,在我的记忆上,那一次就是永别了。
四
我在四日上午,才知道前天基冈要和阿什利执政府谈话的事;下午便得到噩耗,说阿什利居然逼迫基冈接受一堆他不要的球员,并且扬言要剥夺基冈买人的权利。但我对于这些传说,竟至于颇为怀疑。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阿什利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这个胖子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况且始终微笑着的和蔼的基冈君,更何至于无端在圣詹公园门前喋血呢?
然而即日证明是事实了,作证的便是一份纪事晚报的声明。还有一份,是太阳报的。而且又证明着这不但是解职,简直是侮辱,基冈君那颗黑白的心灵被割开了一道巨大的伤痕。
但胖政府就有令,说基冈是“主动辞职”!
但接着就有流言,说基冈先前曾答应让怀斯负责买人,是他自己出尔反尔。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黑白喜鹊之所以不再鸣叫,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五
但是,我还有要说的话。
我没有亲见;听说,他,基冈君,那时是欣然前往和阿什利会谈的。自然,仅仅是会谈而已,稍有人心者,谁也不会料到有这样的阴谋,竟会在董事局被逼退位,这对球队是致命的创伤。同去的麦克德莫特君想质问阿什利,竟也惨遭解职;同去的预备队教练萨得勒君又想说些什么,也被解职,但他还能骂出F**K来,怀斯在他头部及胸部猛击两棍,于是他便呆掉了。
始终微笑的和蔼的基冈君确是离职了,这是真的,有圣詹公园愤怒的呐喊为证;沉勇而友爱的麦克德莫特君也离职掉了,只有一样沉勇而友爱的萨得勒君还想和怀斯对骂。当三个男人从容的在现代功利足球中继承老式英伦教练风格的时候,这是怎样的一个惊心动魄的伟大呵!当年古力特挑衅希勒的伟绩,谢泼德解雇罗布森爵士的武功,不幸全被这次的闹剧所抹杀了。
但是胖政府的官僚者却居然昂起头来寻欢作乐,不知道个个脸上有着血污……
六
时间永是流驶,联赛依旧太平,几个教练离职,在英超是不算什么的,至多,不过供无恶意的中立球迷以饭后的谈资,或者给有恶意的马桶海鲜球迷作“流言”的种子。至于此外的深的意义,我总觉得很寥寥,因为这实在不过是徒劳的会谈。传统英超教练的权利,正在逐渐流逝,以纯竞技因素考虑足球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然而既然有了冲突,当然不觉要扩大。至少,也当浸渍了球员,球迷的心,纵使时光流驶,也无法挽回。在纽卡的历史中会永存着基冈君微笑的和蔼的旧影。陶潜说过,“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倘能如此,这也就够了。
七
我已经说过: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阿什利的。但这回却很有几点出于我的意外。一是球队主席竟会这样地凶残,一是足球总监竟至如此之下劣,一是主帅临难竟能如是之大义凛然。
我目睹过基冈的执教,虽然看的不多,但看那干练坚决,百折不回的气概,曾经屡次为之感叹。至于这一回则更显基冈的勇毅,虽早遭阴谋秘计,却依然坚持大义到现在。倘要寻求基冈离去对于将来的意义,意义就在此罢。
纽卡球迷在逐渐暗淡的黑白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喜鹊,将更奋然高飞。
呜呼,我说不出话,但以此记念基冈君!
纽卡斯尔联究竟意味着什么?是球迷的喧哗声、激情、归属感以及城市的骄傲,是小男孩第一次爬上圣詹姆斯公园的看台,抓住父亲的手,注视着眼皮底下伸展的草皮,当他还不能为这家俱乐部做什么的时候就爱上了她。